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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派艺术】红线女口述:绝代名伶的一抹嫣红

    发布时间:2015-06-19 作者:秩名 来源:文木 点击:


            粤剧“红腔”的创始人红线女,原名邝健廉,1925年出生于广州西关一户生意人家,是第一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粤剧项目代表性传承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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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关童年
            红线女自幼受家庭艺术氛围熏陶接触粤剧,六、七岁时便会吟唱几曲粤剧小曲。
    前排右二为红线女


            红线女:我六、七岁就会唱粤剧,现在我都还记得,《一代艺人》、《金生挑盒之执手巾》、《琵琶上路》,这三首曲我小时候就跟着唱片学会了。因为我喜欢看电影,喜欢阮玲玉的《一代艺人》,所以我后来也去拍了电影。阮玲玉经常演小家碧玉,凄凉、苦楚,甚至娼妓妇。她表演的很好,但最后自杀了,是顶不住人家讲她的闲话。我觉得自己应做的事就做,不应做的事不做,人家说你什么你别管,你自己做你应做的事,我是这样的人。

         红线女:我外公的艺名叫谭杰南,在新加坡很有名,回国时大概是60来岁,我有听他唱过几句,好好听的。我舅父叫靓少佳。靓少佳是是省港大班中著名的小武,武打戏好,唱得好声,我声音都这么好,是有家传的,而且很多戏现在都有传下来的。我舅母何芙莲也是声、色、艺俱佳的花旦。

    红线女的母亲谭银(中)、舅父靓少佳(左)、舅母郎筠玉(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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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学艺经历
            红线女得到靓少凤的言传身教,并用“红线盗盒”中女侠的名字“红线女”作为艺名。
    赴新加坡演出,父母到机场送行。左三红线女,左四父亲邝奕渔。
     
            红线女:以前我叫小燕红,我不喜欢,小有什么好的,又不是大红而是燕红。少凤三哥说给你改作红线女吧,那个红线女好架势,女侠,帮人忙,能打又能唱。

    红线女的舅母何芙莲

            1943年起,红线女第一次做正印花旦,此后成功塑造了各种不同性格的角色。

            红线女:那时马师曾的正印花旦不是很想跟他做,就一声不吭的走了,所以就叫我来做。舅母(莲姐)从马师曾先生排了50多个戏,我跟着莲姐服侍斟茶,服侍他,我自己是第三花旦,很小的,穿着高跟鞋这么高的,我也不怕。看莲姐和马师曾排戏,排了几十出,看着他们排什么跟着怎么做,莲姐回来不记得了就问我:阿红呀,这个怎么唱呀?所以就学到东西了。就是马师曾先生没教过我一句,未排过一次戏我就全部都会做他的戏了。


    红线女与马师曾

            红线女:我看马先生他有文学根底,古典文学有就会对那个戏、人物,后面他会自己写戏的,一个戏一个戏是他写出来的。太平剧团一个月演一出新戏,那些戏就是马师曾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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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善美剧团

            抗战胜利后,红线女满怀着对粤剧艺术创新的追求,组建的“真善美”剧团,先后排演《蝴蝶夫人》、《清宫恨史》等戏。

    粤剧《蝴蝶夫人》,右二红线女,右三马师曾。
         红线女:为什么50年代我要重新建一个班?是和马师曾和薛觉先建的“真善美”剧团,很多东西我都想做的。电影我要拍,舞台艺术我要有我的平台,我拿些什么出来呢?我的艺术只有真善美,我追求这个。不真,别人会感觉你虚假,别人都不想看了;善又要美,所以我改这个班叫“真善美”。而且那个时候有些人说那些老东西是不行的,我就专门请回两个老东西。马师曾是我很尊敬的老前辈,我觉得他为粤剧做了很多好事,都是这个继承传统、创新传统。我觉得我应该向他们学习,人没有全才,人没有百分之百都是这么全面的,你不喜欢你就走开,这些是不影响团结的。我觉得人是没有百分之百的,总之有些是不对头的,或许我们应该做些什么,所以我要新的生活,我要了解情况。

    电影《流水行云》,红线女主演
            一部好的粤剧需要编剧和演员们的团结合作,红线女曾感慨,她的成功得益于她所共事过的好编剧。
        红线女:我们以前和编剧很好合作的,我想写什么戏,大概是内容,写的是什么,我和编剧大家一起谈,谈到差不多的时候那他就去唱,写写唱下来大家再一起谈。什么都讲团结,不团结合作就没有东西能拿的了出来,所以我觉得过去有马老师,后来有陈冠卿先生,我觉得在我身上都是得力于这些合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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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陆定居
            红线女博采众戏曲名家之长,重视不同剧种之间的交流、学习与合作,借以丰富粤剧表演艺术。
            红线女:我是中国人,我1955年跟着香港的一班人回来祖国,我见到周恩来总理,我说我也是戏剧界工作的,他转过头跟我说,他没有完全转过身来问我:你现在只是拍电影吧!这句话就是批评我了,没错,那个时候我只是拍电影,因为我喜欢拍电影。为什么?因为我演戏又要一个剧本,剧本一场一场,如果不对你又不演。我在“真善美”演一个戏要有我的真、善、美,三样都齐的,我就去搞,我做老板。

    红线女与周总理
             红线女:我不是学习一个人的东西。一个梅兰芳,一个程砚秋,我承认他们都是我的老师。我没从香港回来的时候,我请过梅兰芳到我家去坐过,他也都很喜欢,他很希望我们能够回大陆。而程砚秋呢,我对他的人很敬重,程先生他真的教我,唱、做、念。我最后一次见他是在北京,每天都去看他。在他家中有一张很大的圆台,他教我七日火车、八日火车。每天一早我起床吃完早餐就坐在他旁边,听他怎样唱,发口怎样唱。回到北京呢,我先不走,每天都去他那里学习。程先生带我走台步、他那张大圆台怎么走。我对程先生的人品人格,舞台艺术都很尊重。他的唱法、他的翘指,“被纠缠”、“春闺梦”,他专教我唱《春闺梦》的一段,我现在都不记得了。但是他教的时候,我一路都记着,就是三个字。我觉得他的功夫真的是好,做人好,没架子,不兴抬高自己,他真是很好的人。1957年,我去参加国际性的民族歌唱比赛,胡耀邦做团长带队,程先生就负责抓这个工作。

    梅兰芳、俞振飞、马师曾、红线女、常香玉、陈伯华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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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英德养鸡
            “文化大革命”期间,红线女被迫离开舞台,但她一直坚信自己以后还会再唱戏。
             红线女:几间鸡场我一个人负责。一大早就去挑谷、挑了鸡粮回来,一担一担地挑回来,三担就放在那里准备喂鸡,挺不错的。我说明的,你不要打我呀,你打我,我还是这样说的。我以后肯定还是会回去演戏的,我不演戏做什么呀,那时候我就是养鸡咯。既然他让我养鸡就养鸡,但是我挑东西时我又可以练台步,(啾啾啾啾)又可以练叫声,他不能打我的,我说明你不能打我的。后来邓小平同志那一年来广州,我刚刚在舞台拉大幕,那时候我已经不是演戏的了,有什么就做什么,有时候回去厨房帮忙做饭、养鸡之类的。邓小平同志就找了我去聊天,那时他吸烟的,我劝过他很多次不要吸烟,主席台不可以吸烟,我写了张纸条给他,他看了一下纸条就把烟掐灭了。主席台不能吸烟的嘛。他问我最近过得怎样,我回答说很好;他又问我现在还能唱戏吗;我说,你说呢;他说,行,还叫我唱一段给他听听。我说,好呀,唱什么呢,于是我就唱了一段《昭君出塞》给他听。他问我还想不想唱戏,我说想,于是他就让我重新演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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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时期新问题
    改革开放后红线女成功复出演戏,回到阔别13年的舞台,她的艺术生命重新焕发光彩。
            红线女:最大的困难就是没有剧本。振兴粤剧,首先是要找些年轻人,年轻仔、年轻女。我觉得现在有些剧团还是不错的,可是我还是觉得需要有力量,有人才,有人物,人格和人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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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线女艺术中心
            1998年,“红线女艺术中心”建立,红线女每天都坚持到艺术中心上班,只为传承优秀的粤剧艺术。
             红线女:我觉得这个中心虽然它是研究红线女艺术的,但我觉得研究红线女艺术是要大家学习。不学习,你不了解这个社会,不了解它需要什么,你能做什么戏,能演出什么戏来对那些群众、观众有所推进、有所帮助,这样是不行的。你不要说我是传承人,我继续努力才是好的,我会永远永远永远继续努力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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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传承发展
            年近80的红线女选择了《刁蛮公主憨驸马》进行改编,使之成为动画史上首部以粤剧为主题的动画电影。
            红线女:因为我在《刁蛮公主憨驸马》这出剧本里花的力量最大,几十年里面不停地花力量,剧本改动得非常厉害,把这个剧本中的事件、人物、感情这个戏、唱的词曲做了很多工作。
            红线女:我不敢说我一定写的出剧本,你不要说我是个传承人。当然你说我是粤剧传承人之一,我也亦不会拒绝,我要负这个责任。剧本的内容应该要符合我们社会、观众的欣赏,它不仅仅是艺术欣赏,还需要有教育意义,它需要起到一定的教育,这一点我觉得很重要。我能够做的事都是希望我们拿出来的剧本见观众的艺术是有利于促进人思想前进、家庭幸福、工作顺利,希望起到这些作用。你不能看成粤剧马马虎虎就可以了,我觉得不光是粤剧,中国民俗文化这个艺术,它应该起到一个什么样的作用呢。在全国角度来看是需要起到民俗文化教育,推进社会和国家前进的教育工具。不要当做没有问题,文化遗产啊。你既然承认我们伟大的中国文化遗产,能够在舞台上为观众演出,又可以起到一个美化人生,又可以教育人生。我觉得这个工作不可以轻视,政府不可以轻视这个非物质文化遗产。这个资料显示遗产的传承人,我们是一定要培养这类人才。
           红线女直言自己有一颗不老的童心,她在漫长的舞台生涯中上下求索,受教于前辈,继承于传统,出新于当代,创造出风格独特、影响深远的“红腔”唱腔艺术和“红派”表演艺术,成为岭南大地一颗璀璨耀眼的粤剧明星。她一贯专注培育新秀,收得桃李满园,尽一已之力让粤剧这一典雅、清丽、隽永的南国红豆,枝繁叶茂!